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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无声的告白（第1页）

月光如练，透过车窗在顾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。他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，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的阴影，平日紧抿的唇线因醉酒而松弛，像终于卸下铠甲的武士。晓晓握方向盘的手心沁出薄汗，车载香薰的雪松气味里，混杂着他身上威士忌的余韵，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。庆功宴的喧嚣仍在耳畔轰鸣——同事们起哄着交杯酒时他灼热的掌心温度，游戏惩罚时他护在她身前挺拔的背影，还有离场时他沙哑的那句我送你回家，每个片段都像慢镜头在脑海循环播放。此刻狭小车厢里，他无意识的呼吸声比任何言语都更扰乱心跳。

晓晓搀着顾言跌撞走进客厅，他沉重的身躯半倚着她，温热的鼻息扫过颈侧。当两人双双陷进沙发时，他滚烫的手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别走...醉酒的他嗓音含混，像在沙漠跋涉的旅人祈求甘泉。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，此刻竟流露出孩童般的脆弱。晓晓僵在原地，看着他缓缓将脸埋进她掌心，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扫过她皮肤。正当她心如擂鼓时，顾言口袋滑落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。锁屏照片撞进视线——竟是五年前她趴在图书馆午睡的背影，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发梢跳跃成金粉。她记得那天，她刚吐槽过他相机里只有风景照。

晓晓颤抖着拿起手机，密码提示是句英文谚语。她鬼使神差输入自己生日——0823，屏幕应声而开。相册里分类细致的文件夹让她屏息：晓晓的毕业礼晓晓第一次画展晓晓生病时…时间跨度从他们初见到昨夜庆功宴上她仰头喝果汁的侧影。最深的文件夹命名为《星轨》。点开后是密密麻麻的日程记录：3月14日，她胃疼，明天炖山药汤。7月22日，她想要绝版画册，已托人从日本带回。最新条目刺痛双眼：今天她穿香槟色裙子，像月光。要忍住不能拥抱。泪水模糊了屏幕。她想起大四那个雪夜，他跨越大半个城市送来的感冒药；想起她随口提过的绘本，第二天就出现在书桌；想起无数个他刚好顺路的接送。原来所有巧合，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轨迹。

当晓晓翻到备忘录里未发送的草稿时，指尖彻底冰凉。那是封写于三年前她生日凌晨的信：晓晓，今天你吹蜡烛时说想要永恒。其实从你十六岁撞进我生命那天起，我的时间就停止了。但我是你哥哥，这句告白注定要烂在胸腔里生根...后面有大段被删除的痕迹，只余最后一行小字：若能重来，我仍会选择在平行时空爱你千万遍。窗外泛起鱼肚白，晨曦像金色的沙漏一点点漏进房间。晓晓轻轻将手机放回他口袋，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星辰。顾言在睡梦中蹙眉，无意识将她的手贴在心口，那里跳动着她从未听过的告白。她凝视他睡颜，想起昨夜庆功宴角落，他低头为她擦去嘴角果渍时，眼底曾翻涌过深海般的情绪。当时她以为是错觉，此刻才读懂那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八年的无声海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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